名城纵横04 德国历史城镇的保护与更新(下)

为顺应新时代北京城乡规划改革之需,进一步加强对世界范围内历史文化名城的研究,我院于2017年10月成立了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研究中心。

“名城中心”是一个开放的学术研究平台,它以学习、交流、回报、引领为事业宗旨,致力于跨专业、跨领域的学习交流,致力于名城保护理论的研究和提升,致力于相关工程技术的成果转化和实践。

每年春分、秋分时节,“名城中心”将组织以“名城纵横”为名的学术沙龙活动,邀请有关的专家、学者与广大朋友、同道中人分享他们在历史文化名城研究领域的思想探索和实践经验。活动后,“名城中心”还会将这些专家、学者的分享整理成文,并择其精华陆续刊发在cityif“名城纵横”栏目中,以飨热心读者。

本文根据卢求先生在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研究中心2020年春分沙龙上演讲内容整理而成,分为上下两篇,上篇重点介绍德国遗产保护法规、机构设置、保护制度等,下篇重点介绍德国历史城镇保护与更新案例。

维尔茨堡(Würzburg)是巴伐利亚州下弗兰肯行政区(Unterfranken) 的首府城市,距离法兰克福约120公里。美茵河 (Main)从维尔茨堡的老城边流过,河上有十五世纪遗留下来的老桥,河西岸小山上有玛丽亚城堡要塞(Marienberg),它是维尔茨堡标志性建筑。

美茵河的另一侧是维尔茨堡的老城区,老城内有维尔茨堡宫、教堂、市政厅等建筑。其中维尔茨堡宫是德国最大、最宏伟的巴洛克式王宫之一,1981年列入联合国世界遗产名录。

维尔茨堡老城在二战中经历了浩劫,损毁严重。在1945年3月16日夜晚9:30左右的空袭中,英国皇家空军出动225架兰卡斯特重型轰炸机,20分钟内投下了1200吨炸弹和燃烧弹,老城内多为中世纪木桁架建筑,遭空袭后燃起熊熊大火,230公里以外夜空中可见燃烧的火光。空袭使维尔茨堡老城内80%历史建筑遭到不同程度毁坏,包括35座教堂、维尔茨堡宫和超过21000套住宅。

老城战后重建过程中,没有采用推平废墟、重建新城模式,而是尊重老城空间与肌理,按照原有街道格局与建筑尺度恢复重建,得益于保存有较完整的设计资料和手工艺匠人的传统技艺,老城区得以整旧如旧,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今天我们在维尔茨堡老城内到处可见保护修缮完好的历史建筑。新建筑很好地融入城市环境中,虽然采用现代设计语言和材料,但建筑高度、空间尺度、平面轮廓、立面设计等方面都充分尊重老城的整体风格形式,同时满足现代城市功能与使用需求,形成较好的效果。

维尔茨堡属于巴伐利亚州,巴伐利亚州(Bayern)位于德国南部,是德国面积最大的州,首府是慕尼黑,经济发达,同时也是德国历史城镇、建筑遗产最丰富的州,遗产保护工作做的非常出色。巴伐利亚州建立了州遗产地图,可以查询维尔茨堡726项建筑遗产和151项地下遗产的相关资料(截止到2020年03月的数据)。

德国巴伐利亚州线上遗产地图(Bayerisher Denkmal-Atlas)功能强大,使用方便,归纳起来有以下特点:

斯潘道尔区(Spandauer Vorstadt)位于柏林中心区斯普雷河北岸,是柏林唯一保留了历史生长结构的老城区。这一区域的城市平面图、城市建筑群以及单栋历史建筑展现了过去300年间,这里从郊区逐步变成市区,后期巴洛克式城市扩张,以及建国初期到今天完整的城市历史发展过程。

18世纪随着在柏林中世纪城市防御工事外侧大规模的城市扩张,形成了斯潘道尔外城区(Spandauer Vorstadt)。该城区的兴建主要作为犹太移民的聚居地, 因而包含许多犹太人的公共建筑。该地区也以娱乐区与世俗化而闻名,包含舞厅,娱乐场所和咖啡馆,以及劳工运动的集会大厅和黑帮性质的“戒指协会”等三教九流的活动场所。(注:戒指协会Ringvereinen是德国19世纪末到上世纪初的一个具有犯罪倾向的社会组织,有不少刑满出狱囚犯加入,协会成员都佩戴一种标志性的戒指。对于警方的调查,成员之间对犯罪行为相互提供保密和伪证,该协会后来被作为非法组织取缔了。)

20世纪初,当局为了解决贫民窟问题,对这一地区实施了广泛的拆除和改建工程。疏通了城市大道和广场,新建了卡尔-利布克内希特大楼(Karl-Liebknecht- Haus 1912-13)和大众剧场(Volksbühne 1913-15)等一批重要公共建筑,形成了这一区域保留至今的主要城市格局和建筑风貌。

斯潘道尔区位于原东德地区,1990年两德统一时,这一城区由于缺乏建设资金和有效的历史建筑保护措施,许多建筑处于年久失修、破败损毁的状态,居住建筑条件落后,许多住宅没有厕所和淋浴设备,采光通风条件恶劣,冬天只有简陋的火炉采暖,24%的商铺处于空置状态。市政基础设施较差,学校、幼儿园以及娱乐文化设施数量不足、质量低下;缺少城市绿地,城区大面积硬质铺地阻碍了雨水的自然渗透。

两德统一后,从1993到2011年,联邦政府和柏林当局牵头对斯潘道尔区进行了整治更新,通过政府投资、社会资金、税收激励政策,使斯潘道尔区城市品质得到大幅提升。历史建筑得到修复,利用传统的建筑材料和工艺,精心恢复原有的建筑细部;城市结构和公共景观、广场、学校、文化设施得以在历史语境中恢复, 片区的保护更新工作提升了片区整体的吸引力和城市空间的宜人性,特别是针对有孩子家庭群体的需求,提升改善了社区服务设施。

投入到斯潘道尔区的保护更新资金,不仅保护了历史建筑与街区,提升了建筑品质,同时确保建设了相当数量的、工薪阶层能够支付得起的出租公寓,从而保持社会结构稳定,不至于因改造更新后房租高涨,导致原住居民被迫迁出现象的发生。

1991年至2011年,联邦和州政府总计支持了斯潘道尔区184个改造更新项目,资助金额1.22亿欧元,带动社会(私人)投资7527万欧元。资助的项目包括1687套公寓、415家商铺以及街道公共空间、广场、学校、宗教建筑等社会基础设施,具体情况见表2和表3。

哈克院落群(Hackesche Höfe)位于斯潘道尔区靠近中心的位置,总共有8个院落、占地9200平米,建筑面积约27000平米,容积率接近3.0,是德国规模最大的院落建筑群。历史上这里曾经是犹太人的聚居地。

哈克院落群最早于1906年建成开业。设计者是建筑师兼开发商贝恩德(Kurt Berndt )。院落群建筑的首层为商铺或餐饮店,2、3层为手工业作坊。在此之上的楼层为带有阳台、独立卫生间、中央供暖设施的出租公寓,这种设计理念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

哈克院落群建筑当年的用途是多种业态混合的,包括银行分行、制作男女服装、手套、毛皮制品、乐器、金属制品、办公家具的作坊工厂,面粉、咖啡、饲料等产品的零售批发店。

从罗森塔尔街(Rosenthaler str.)主入口进入哈克院落群的第一个大院落最精彩。建筑立面设计为上世纪初流行的、富于装饰细部的新艺术运动风格。这个院落里还有一个300座的小剧场、电影院,当年颇具影响力的表现主义诗人们(expressionistischer Dichter)在这里成立了“新俱乐部”(Der Neue Club )。

在后来的年代里,哈克院落群经历了战争和衰落。1951年东德政府宣布哈克院落群为国有财产,1977年成为注册历史建筑遗产。两德统一之后1993年房产归还了原所有者的继承人,继而在1994年出售给了海德堡的企业家罗兰·恩斯特(Roland Ernst)。经过投资商、文物保护局、当地社会组织的通力合作努力,经过精心的建筑保护修复施工、整体翻新了建筑技术设备,于1997年完成了保护更新工程,并进行了成功的市场宣传推广。

今天看来哈克院落群的保护更新工程相当成功,历史建筑遗产得到高水平的修复与更新,整体建筑质量和品质大幅提升,保持了原有的商业、文化、居住的混合业态, 地产开发投资商业上也获得成功。如今哈克院落群的保护更新工程已过去了20多年,但人们可以感觉到历史建筑处于一种非常和谐良好的状态。修缮完成并富有历史魅力的哈克院落将居住、办公、精品商店、餐厅、咖啡、历史文化、艺术、时尚、娱乐(影剧院)等功能融为一体,已成为柏林又一网红景点。

德国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在相对不太大的国土面积上,完好保存了丰富的历史城镇和建筑遗产,包括7座联合国世界遗产文化古城、1000多座“具有历史核心区的城镇”、一百多万注册历史遗产建筑。

德国历史城镇与建筑遗产保护工作做得非常出色。德国的历史建筑、历史城镇核心区以及其他具有历史遗产保护价值的区域,与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旅游观光、生态环境保护、经济发展融为有机的整体,已成为德国文化建设、青少年教育、旅游业和城市可持续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德国历史城镇和建筑遗产保护立法完整、政府管理卓有成效、遗产保护修缮资金支持较充裕、以及发达的社会遗产保护团体、公众对遗产保护工作的高度重视是德国遗产保护成功的主要原因。

德国完整、先进的历史城镇和建筑遗产保护理论与实践经验,包括“城市设计型遗产保护”工作方法、公开透明的线上遗产地图、建筑遗产保护修复技术、既有建筑改造更新技术等方面值得中国学习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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